第37节

    栗小沫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有些茫然的坐起身，眯眼看了看窗帘透出来的微微阳光，忽然意识到什么，她抓过床头的闹钟。
    “啊啊啊啊……”陆氏宅邸楼上楼下响起了女主人嘹亮的嗓音。
    栗小沫扶着有些酸痛腰，站在卫生间里一边刷了牙，一边拉了拉自己的睡衣领子，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皮肤，栗小沫将陆卓尔在心里默默的枪毙了半小时。
    要不要告他欺负伤残人士啊，虽然自己昨天已经卸掉了石膏，而且医生也说基本恢复完全没有什么问题了。
    “小沫姐，你不会是在家休息出惰性来了吧，老大不是说你今天来上班？”刘佳佳电话里浓浓的疑问。
    面对下属的疑问，栗小沫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答不出来，难道要告诉刘佳佳，自己昨天晚上被某个素了一个多月的男人扑了，然后导致今天直接睡到自然醒？
    “你告诉蒋老大，我今天在家继续巩固一下，明天去上班。”
    栗小沫挂了电话，给罪魁祸首发了一条微信：从今天起，你，睡书房一周。
    陆卓尔收到微信，看到内容，想象着她发这条微信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陆卓尔微微一笑。
    将手机扔在一边，其实知道她今天一定起不来，所以早晨他就给蒋博宇打了电话请假。
    考虑了很久，陆卓尔也开导了她很久，栗小沫最终还是决定回到乐动，从毕业到现在，七年的青春她都奉献给了乐动，见证了它从一个只有几个人的工作室慢慢的发展壮大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游戏平台，离开，她割舍不下。
    虽然当时蒋博宇和其他同事的表现让她有些寒心，但是，栗小沫多少能够理解，当时的处境，多说多错，反而让人有机可乘。
    手机再次响过，微信上司戈传来一则业内没有对外公开的消息：瑞克集团大中华区总经理路海鹏调任澳洲区总经理，这则消息外人看来路海鹏是平级调任，但是只有圈内人知道，路海鹏这是明升暗贬。
    以瑞克这么一个老牌的工业集团，澳洲区域市场虽然看起来稳定，但是销售业绩却是排名靠后，而中国区域市场虽然凶险，但是可开发和深度挖掘的潜在客户数量巨大，大中华区域市场份额一直是最多的，瑞克集团也有传言，只有当上大中华区的总经理才算是瑞克集团的核心领导层。
    “小五，瑞克终究还是忌惮着那些股份。”
    陆卓尔删了那则消息和司戈的回话，黑眸中的神色却是一片深远。
    “何晓，帮我约路海鹏吧。”
    ******
    紫荆会馆，晓风残月包厢里，陆卓尔和路海鹏对面而坐。
    再次面对这个男人时，路海鹏心里是复杂的，那天回去后，他回去问了母亲，原来父亲在他上大学之初就已经开始赌博，但是父母都将他瞒了起来，知道后来再也瞒不住。
    他同萨蒂结婚三年，结婚后萨蒂温柔体贴，不但在事业上对他帮助良多，在生活中她也是个好妻子。
    萨蒂同关寻的婚姻知道的人并不多，而林铮铮给路海鹏萨蒂和关寻的合影，是曾经林铮铮同萨蒂大学同宿舍时，偶然间见到，后来用了手段拿到的。
    那天回去，他将那张照片放在萨蒂面前，萨蒂就拥着那张照片哭出声来，那是他们相识以来，路海鹏第一次见她如此哭泣。
    那天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路海鹏去了另外的公寓，而那之后，两人婚变的传闻便流传出来。
    他想，这也许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当年背叛栗小沫，同萨蒂结婚后心中对于栗小沫仍是有期待，所以如今他才会一无所得。
    眼前的男人，看似温良无害，实则深不可测，他甚至怀疑前段时间瑞克的股票风波跟他也有关系。
    如今他快要离开赴澳洲就任，却不知道他约自己出来何事。
    “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情？”路海鹏终于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陆卓尔再次看着那张隐约熟悉的脸庞，本是沉静的面容却带了一丝自嘲的笑意，那天自己真的是气急了，否则即使知道他的为人，对着这么一张脸，也会多少下不去手吧。
    “路海鹏，有些人你未曾珍惜，错过了就是真正的错过了，珍惜你身边的人吧。”想到曾经有个男人对他说过，joe，我是幸福的，因为我和我的爱人相爱。那时候他独自一人在国外，靠着安眠药度过每个难熬的夜晚。
    “你的照片当初是我发给萨蒂，因为受人之托，我不能让萨蒂陷入不想生存的绝望中。”
    路海鹏神色间染上一抹悲戚，那日萨蒂说，“sea，我只是开始将你当成他，但是我知道他已经再也回不来，他将你送到我身边，是想让我活下去，你只是你，是我的sea。”
    他失去过一次，不想再次失去。
    “小沫怎么样了？”路海鹏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涩意。
    “她已经没事了。”
    路海鹏扯了扯嘴角，“是么，那我也就走的放心了。”
    “路海鹏，照顾好萨蒂。”看到路海鹏的眼神，陆卓尔知道他已经放下，今后的路还很长，最终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不会是父母，也不会是子女，只有身边的爱人。
    关寻，你在天堂终于可以安心，在你之后，有人可以照顾你最放心不下的那个人。
    而我也将继续帮你守护。
    紫荆会馆门口，陆卓尔与路海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握了握手。
    路海鹏再看了一眼长身玉立，笑容浅淡的陆卓尔，即使心中还有一丝不甘，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栗小沫与他是那样相配。而这多半是一个男人不愿承认和面对的。
    “帮我跟小沫说一声对不起。”不仅仅是对她前几天所作所为致她车祸的道歉，还有几年前，他对小沫造成的伤害。
    陆卓尔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车钥匙，“我会替你带到，保重。”
    路海鹏看着黑色的suv滑入夜色中，直至不见，他知道，此去经年，后会无期，再走一走这个她从小生活的城市，就当是对他们曾经美好的时光做一个告别。
    ******
    晚上回家，陆卓尔同栗小沫说了路海鹏的事情，听完，栗小沫久久没有说话，陆卓尔体贴的关上房门，放任她一人在书房，自己则靠在书房门边。
    看了看表，陆卓尔心中有些烦躁，习惯性的伸手想要去掏烟，触到口袋，才想起自己因为戒烟，已经不像八年前那样随手揣着烟。
    曾经年少最美的时光里，有个人陪你笑陪你闹，牵着你的手说好了要一起走一辈子，但是流年终是抵不过现实，分道扬镳各自渐行渐远，终成结局。
    还是会爱上其他人，但是曾经那个放在心里的人需要时间去告别，告别你曾陪我走过的整个青春。
    陆卓尔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大方的男人，尤其是面对与栗小沫有关的事情，但是这次……
    他又看了眼表，十四分钟过去了，他给她十五分钟跟过去告别，但是如果超过十五分钟，他就要进去，路海鹏给她五年快乐，而他要给她一辈子幸福。
    他刚要开门，栗小沫却已经先他一步从里面开了门，她低着头，但是陆卓尔还是轻易的看到她微红的双眼，陆先生十分不爽的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从那双上等墨玉般黑亮的眼睛里，陆卓尔只看到自己的身影，专注而唯一。
    陆卓尔压下心里不断发酵的酸味，低头在她眼睑吻了吻，“允许你最后一次想他，最后一次为他流眼泪，以后只能想我，只能为我笑。”
    栗小沫主动偎进他怀里，他的胸膛温暖，带着她熟悉的清冽香味，老天让他遇到这个男人，她何其有幸。
    双手环上他的腰，轻轻在他胸前泄愤般咬了口：“谁说我是为他流眼泪了。”
    她的眼泪是感动而幸福的眼泪，只为眼前的男人而流。
    “嘶……”陆卓尔有些夸张的出声，但是脸上却是难以抑制的满足笑容。
    “栗小沫，我觉得我今天晚上不可能去书房了，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苦逼的7哥这两天真心的苦逼，这两天实在太忙了，然后昨天还遇到了狗血的事情
    老7想都没想过小沫经历的事情昨天能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昨天老7来现在的公司整一周年的日子，然后老7的工作平台账号密码被之前离职的同事盗取了，然后发了不该发的东西
    好在老大相信老7，有惊无险，但是还是觉得心塞，生活，就是一部狗血的小说
    所以，7哥决定下一章继续撒狗血，别拦着我
    ☆、一语中畿
    陆家大宅内，陆老爷子和林老爷子面前摆着一副金丝楠木象棋，陆老爷子持黑子，林老爷子持红子。
    两人下的都不急，棋盘旁边一壶龙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窗边初冬的冷雨敲打着窗棂。
    “今年冬天比往年更冷啊。”林老爷子落子吃了一颗黑马。
    陆老爷子也不在意，“是啊，阴雨天受伤的腿又要难受了。”
    林老爷子持子的手明显一顿，陆家小五媳妇儿腿受伤的事情他多少有耳闻，但是此时他却拿不准陆老头说的是栗小沫还是他自己。
    “将军，老林你输了。”陆老爷子黑炮吃掉对面的帅。
    一把拂乱残局，陆老爷子再抬头时眼中已经一片清冷之色，手持一枚棋子，在棋盘上敲了敲。
    “老林，我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如今到了这把年纪，也就图个清静了，儿孙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我们就不要跟着瞎操心了。”
    林老爷子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截了回去。
    那天自己的小孙女跪在自己面前，求他去陆家求个情，让陆卓尔不要再为难姐姐，林老爷子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待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清楚，却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陆家小五的脾气，他多少了解一些，像他爷爷，林铮铮做了这么多错事，陆小五如果真对她做什么，也是无可厚非，但是那毕竟是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女。
    却不想，陆老头已经看出了他今天来所为何事，就这么拒绝了他。
    窗外一片冰冷，窗户上已经一片白茫茫的雾色，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只是……
    “老陆，小娜自小与小五一起长大，我们两个又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兄弟，别的我也不求你，看在这些情谊上，让小五别太为难小娜姐姐，铮铮那孩子不过是被我们.宠.坏了。”
    透过窗户看着黑色的汽车消失在雨幕中，陆老夫人转头看着脸色严肃的老伴儿，“你就这么拒绝林老头了？”
    “都是孽债。”陆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负手准备上楼，走到一半却回过头，“给那个小兔崽子打电话，让他明天带他媳妇儿回来吃饭，你让小方熬点骨头汤。”
    陆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老头子脸上露出有些不自在的神情，终于拂袖离开。
    “口是心非的老家伙。”陆老夫人摇头笑了笑，拿起电话去给自己的孙子打电话。
    ******
    何晓下了车，一边竖了竖自己的衣领，一边埋怨了寒冷的天儿。
    胖胖的吴经理看到自家老板，已经扑了上去，何晓嫌弃的推开他，“对你家老板不用这么热情吧。”
    “老板，你上次让扒了林氏和雷氏的会员，可是今天雷家那位已经在大堂等您许久了。”
    何晓甩着手中的墨镜，“雷昊？他怕是不是想见我，先让他进去吧，领进我那间包厢。”
    何晓拿出自己骚包的全球限量版镀金镶钻的爱疯，给自己五哥挂了个电话。
    依旧是晓风残月，陆卓尔觉得自己已经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了耐心，面对着雷昊，他更是一脸冷然。
    长指摩挲着手上的杯子，陆卓尔眼底也是一片冰霜，雷昊，骗了小沫一年不说，还为他们的生活带来莫名的灾难。
    陆卓尔冷笑一声，“雷先生，不管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只想告诉你，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这件事，说白了，根源在你，你本来有了谈婚论嫁从小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却还来招惹小沫，你未婚妻回国，同你结婚，你却还肖想小沫，让林铮铮心怀怨恨和嫉妒。
    妻债夫还，想必也不算过分，我陆卓尔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所以，雷先生，我很抱歉，对于你妻子的所作所为，我没法原谅。”
    说完了自己要说的，陆卓尔起身准备离开，不理会雷昊从进门开始一言未发。
    “陆总，对不起，铮铮，我会尽快送她出国，给你们公司和乐动造成的损失我也会尽力偿还。”
    陆卓尔脚下未停，觉得自己今天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答应何晓来这里，雷昊也是多此一举，因为不管如何，他都没打算再让林铮铮出现在自己和小沫面前。
    雷昊来找过他的事情，陆卓尔倒是一点没有跟小沫说，小沫的生活已经恢复一片平静，而背地里那些龌龊和肮脏，他一个人承受就可以。
    年前股市动荡，雷氏集团早期一些元老级别手上的股票被人恶意收购，然后抛售，雷氏集团一片动荡之色。
    栗小牧给陆卓尔发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几个字：不要赶尽杀绝。
    随后雷氏股份却莫名平稳起来，雷氏虽有损失，但是也终是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