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7)

    章鱼庞大的躯体显露了出来，他底下的专用椅，实际上也是用材料制造的假山，而大章鱼就趴在这座不算太高的假山上，为假山提高了高度和面积。
    大章鱼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了一瞬，但很快又回到了电视节目上。
    一直没有说话的古洛突然开口，薄唇冷淡地吐出几个字：是帝章鱼。
    章择夕显然也看出来了，对方的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为什么幽暗的地下室中会有一只分化的雌性帝章鱼？
    为什么自己出生就没有妈妈。
    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从来不提自己的母亲？
    章择夕心跳加速。
    答案呼之欲出
    它难道是章择夕瞳孔一缩，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出了那两个字：我妈！
    说完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期待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而章睿却是面色一黑，沉声道：这是你曾祖母。
    曾曾祖母？得知自己猜错了答案，章择夕干巴巴的笑了笑，他自小就没听过关于母亲的事情，也从来没有看过任何关于母亲的影像资料，咋一看到只雌性章鱼，不自觉就往妈妈的角色上猜想了。
    章择夕问了句：那我妈妈呢？
    章睿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清楚。
    嗯？什么意思？章择夕一脑门问号看向了自己父亲。
    此时，正在播放的电视节目很快进入了广告时间，这时守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的曾祖母终于有了回头看他们一眼的兴致。
    古落的气势一直很内敛，住在水箱里的帝章鱼直到现在也没发现，站在面前的是他们一族的海兽。
    增祖母来到他们面前，他们中间只隔了一层防弹玻璃。
    祖母。章睿叫了一声。
    古落有些拘谨的随着父亲叫了一声：曾祖母！
    曾祖母身处于水中，用意识传递道：你就是我的后代？
    章择夕用意识传递回复道：我猜应该是的，我爸爸是这么说没错，可我怎么就变成了章鱼呢？明明之前我是正常的人类。如果您是我的曾祖母的话，那么我应该只有八分之一的章鱼血统，这么说，那也该是我爸爸变成章鱼概率更大才是。
    谁说你只有八分之一的章鱼血统？曾祖母疑惑道，你爸爸难道还没与你说清楚吗？
    章择夕道：没有，他正打算今天告诉我一切真相。
    这时，广告过后，节目又开始播放，曾祖母无情道：那就让他跟你说清楚吧。说完，重新回到电视机面前，不再搭理它的曾孙子。
    章择夕一脸黑线，他无奈之下，只能转头看向章睿。
    章睿问：你和你曾祖母说话了？
    章择夕点头：他说我不止八分之一的章鱼血统，这会是怎么回事？还有，我为什么能进入平衡海域？
    就如同你所看到的那样，我们都是帝章鱼的后代，你曾祖母是来自深海的帝章鱼，平衡海域那地方的分化生物实力到达一定程度后，都能变成人类的形态。章睿沿着水箱漫无目的地走着，有一些顶着人类形态的海洋生物通过一些方法上了岸，一直住在人类的世界里。
    章择夕点头，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大部分上岸的海洋生物，大概都是鲛族，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帝章鱼。
    章睿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这个柜子，拿出了里面一块只有乒乓球大小的石头。
    这块石头章择夕很熟悉，正是他利用来上岸的引路石，只不过这块引路时的大小实在迷你得有些感人。
    章睿把引路石递到他面前，听你曾祖母说，这是唯一能与平衡海域联系的东西。
    这些我都知道了，所以我妈呢？章择夕不免有些着急。
    我也不知道。章睿道，你也知道你的曾祖母不是人类，身为海洋生物，它的归宿就是深海，你曾祖父去世后，它就打算离开人类的世界，回到平衡海域去。但你曾祖母受了伤，更不幸的是平衡海域的通道在二十几年前发生了变化，屏障变得更加凝实，他的计划受到了阻碍，即使拥有引路石，也没能将它带回平衡海域。
    章择夕问道：所以，您现在是在想办法帮曾祖母重新回归平衡海域吗？
    第135章
    章睿道：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我想帮助它, 身为深海生物，如果祖母不能及时回到平衡海域，可能会在不久后葬送在陆地上。
    另一个原因当然是我对研究深海的态度, 我一直很想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所以我在帮助祖母的时候提出要使用引路石的要求。
    章择夕看了看他手中所剩无几的引路石，这么说，您拿走引路石是想去平衡海域？成功了吗？
    章择夕原本觉得应该没有成功, 但想到父亲曾获得过一些来自平衡海域的生物，又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章睿摇了摇头：引路石只有属于平衡海域的生物才能使用。我本身拥有四分之一的海洋生物血脉, 所以尝试过使用了它，但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我把一部分切割了下来，这一部分我又分成了两半，一半加入了实验室研究的深海探测器中，不得不说, 即使我无法使用它全部的力量，引路石能在海里发挥的作用也是十分强大。章睿摊开手让他看剩下的那块小之又小的引路石。
    章择夕一直觉得深海探测器是个十分伟大的发明，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引路石的手笔。
    我用它换取了许多财富，更重要的是，我还通过探测器捕捉到了来自平衡海域的生物，虽然都是未分化物种。章睿对自己的成就算不得满意，所以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骄傲神情, 如同他以往一般沉稳。
    章择夕问：那另一部分引路石呢？四分之二留存了下来, 四分之一用以探测器的改造, 那剩下的四分之一又在哪？
    章睿看向章择夕：另一部分一直在你身上。
    章择夕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这不可能吧？他从来没发现自己身上有类似引路石的东西, 难道这些东西是藏在自己的肚子里不成？
    引路石一直在你的身体里, 只不过它被拆开了多份分布在你身体各个角落, 所以你才没有发现。
    应该不会在我小时候就为我动手术, 把石头缝在我身体各个角落吧？章择夕光是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章睿却那手指头戳在他的脑门上，你在说什么傻话，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没有底线的生物学者？
    章择夕有些不服气：难道不是吗？除非是在他婴儿时期动了手脚，否则他不可能没有任何记忆。
    章睿：那些引路石不是我装在你身上的，而是你自己卷走的。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把东西藏在自己身上。章择夕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章睿叹了口气道：事情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因为深海探测器现世，我的深海探测器在那一次打捞上了不少东西，其中未分化的深海生物占据数量最多，一部分我已经上交，一部分则被我就下了，就在实验室上方养着。
    章睿说起往事时，眼神不自觉看向房间最深处，仿佛这样，才能抓住过往的记忆：在被打捞的东西里有几枚卵，你曾祖母告诉我，那是帝章鱼的卵，一共只有五枚，这几枚蛋的活性都不强，即使能成功孵化出幼崽，估计也活不到成年，因为他们先天的不足会决定它们后天的弱小，所以他们不可能活的到成年。
    在接近真相时，章择夕比一开始还要紧张，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你曾祖母一直期待出现一名平衡海域的分化生物，强大到打开通道将它带回平衡海域，这几颗帝章鱼的卵让它看到了希望。章睿开始讲述关于帝章鱼卵的事情，帝章鱼如果能成功孵化，在没有过多对手的情况下，有很大概率能活下来，身为帝章鱼，只要能成功活到成年，就有很大可能会分化，开启通道的可能性很大。
    章择夕追问道：后来呢？章鱼卵都孵化了？
    并没有。章睿感到遗憾：那些章鱼卵的活性实在太弱，在那样的情况下，根本孵不出幼崽。
    章择夕松了一口气：所以我不是从章鱼卵里读孵出来的咯！刚才他脑子里闪过了无数念头，如果自己和这些章鱼卵有关系，那岂不是说明了他和父亲之间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一点点难以接受，毕竟在成为章鱼之前，他和父亲的感情还不错。
    然而他放心得实在太早了，章睿立刻道：不，你就是从这些章鱼卵中孵化的。
    章择夕闻言一下子定在了原地，有些惊讶道：所以我真不是亲生的！？他的表情过于悲凄，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章睿却摸了摸他橘红色的脑袋道：你确实是我儿子没错。
    章择夕摆摆手：别安慰我了，难不成你还能时光回溯，去到深海里和帝章鱼结合产卵？
    时光回溯我确实不会，但我成功让章鱼卵孵化了。章睿目光重新放在自己儿子身上，那时候章鱼卵实在过于脆弱，所以我想办法将自己的基因融入了章鱼卵里，最后只有一颗卵成功了，已于四颗都成了死蛋。
    我就是那颗成功孵化的蛋？章择夕仿佛在听天书，所以我有两只章鱼，一个人的基因？
    章睿点头：可以这么说。
    章择夕追问道：所以我到底是怎么卷走引路石的？
    你认为自己刚出生时是什么样的？章睿不等他说出猜测，就揭露了答案，你从章鱼卵中孵化时，并不是人类的模样，而是一只章鱼的形态，我把你养在水箱里，一段时间后，你却越狱了，我从监视器里看到你跑到实验台上将哪里的小颗粒的引路石都塞进了自己的吸盘里。我赶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把大部分引路石碎颗粒都塞在了章鱼的吸盘里。
    抢回来呀！章择夕出了个过期的主意。
    没来得及。章睿重新看向章择夕，我把你抱起来的时候，你表现得很不安，我还来不及从你身上找东西，你就从章鱼的形态变成了一个婴儿，在我的手里哭。
    至于那些塞在吸盘里的引路石碎块，当然是不见了。
    章择夕有些恍恍惚惚，他从没想到自己竟是这样出生的。
    我把你带到祖母面前，它说或许有一天你能回到平衡海域。我带你去上了户口，在这之后，你就像个正常的人类一样成长，我还以祖母的猜测是错的。没想到你成年后真的变成了章鱼，依靠引路石的力量回到了平衡海域。因为在这之前，都没有任何征兆。
    章择夕没想到自己进入平衡海域的过程如此戏剧化，弄明白后，他又想到了其他方面弄明白后他又想到了其他方面：那我现在是什么状态？我这么久没出现，身份信息不会被注销吗？
    你小看了你爸爸的能力。章睿说起这话透着一股自信，既然你和纪扬聊过，就该知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过是短短一年罢了，我甚至已经做好你长时间不会出现的准备。
    章择夕顺杆爬：爸爸，既然您的能力那么强，能不能帮古落也弄一个身份？要知道，古落是个强大的海底原住民，曾祖母能不能顺利回到平衡海域就看看他了。
    章睿犹豫了一瞬才做了决定：我会尽量想办法，没有得到身份之前，你们暂时不要离开s市。
    父子俩正在详细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水箱内却发生了巨大的震颤，章择夕感觉自己仿佛听到了一声惨叫。
    章择夕惊呼：是曾祖母！
    父子两同时朝水箱方向看去。
    第136章
    古落手里正拿着刚拔下的插头, 他的对面是隔着玻璃万分崩溃的曾祖母和因为断掉电源而黑下来的电视屏幕。
    章择夕快步来到古落身边，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解：古洛大人，你这是在干什么？
    有点好奇。古落如同叙述一件平常事, 为什么电视机里面能有人？
    章择夕有些无语，小心翼翼的从他手上拿回插头, 帮曾祖母插回去：你大概是不理解这些高科技。没事，改天我可以带你去图书馆找找相关书籍, 到时候你就不会好奇了。等古落看到那么复杂的知识，多大的兴趣也能被磨没了。
    重新看到电视节目的祖母恢复了正常情绪, 悠闲无比地继续看电视，这模样，可一点儿都不像是着急下海的。他甚至怀疑, 回到没有电视的深海, 曾祖母会不会受不了没有娱乐的日子，重新上岸。
    章择夕有些怀疑帝章鱼的本性是不是都是咸鱼，祖母居然这么懒, 古落懒起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由于章睿要去为古落的新身份忙碌, 章择夕也就有了时间带古落和小章鱼了解陆地上的世界。
    章择夕购买的鱼缸已经抵达, 由于他购买鱼缸的体积大，店主还送了一个缩小版的便携式小鱼缸，大小刚好能装进一只小章鱼不拥挤。
    把海螺空间里的海水和小章鱼们倒进鱼缸里, 然后装上了打氧器。
    小章鱼们在新鱼缸里游荡了一圈，熟悉熟悉新环境, 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最棒的一点是可以隔着鱼缸看电视。
    章择夕拍了拍装上海水的小鱼缸, 准备出门吃饭了, 鱼缸只能带一个, 谁想第一个进？
    章择夕的打算是轮流着让小章鱼进去，虽然待在海螺空间里的活动范围够大，却看不到外面世界的模样。
    便携小鱼缸的体积不大，却能通过鱼缸看到外面的世界，小章鱼们都长得差不多，即使中途换了只章鱼，想必也没人能发现区别。
    小章鱼们相互对视一眼，拔剑了。
    打闹成一团的小章鱼竞争了好一会儿还没安排出顺序。
    章择夕只好制止了这场打闹，拿出纸张写上序号让它们抓阄，然后按照上面的号码将一号的小水母小木放进了鱼缸里，有了古落制作的小水球，现在从鱼缸外朝里看，小木已经看上去只有小小的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