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 第123节

    檀生身子微滞，想到当初在街上与定北侯冲撞的事，檀生不由担心清河公主再次生气，他不傻，知道清河公主因为那件事才疏离他的，檀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敢问，他不由抬眸打量清河公主的神色，见她没有生气，内心稍定，但看她一副好像有心事的模样，猜测那是因为定北侯的原因，内心又有些不是滋味，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拈酸吃醋没道理，定北侯是她的驸马，而他只是一个失了宠的面首而已。
    檀生难得与她独处，如今却被定北侯给破坏，他内心不禁感到失落，他依依不舍道：“公主，那檀生先告退了。”檀生虽然不想离去，但却不想看到他们夫妻相处的画面，也怕定北侯不满意他，要把他从清河公主身边赶走，自从那件事之后，檀生已经知道自己在清河公主心中无足轻重。
    清河公主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低落的情绪，不由一笑，“罢了，你继续待着吧。”
    檀生内心先是惊讶，随后又感到暗喜与不安，他没敢拒绝：“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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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
    ◎爱。◎
    江北塘进到殿内, 看到清河公主靠在榻上软枕上，姿态慵懒随性，她旁边是一纤媚柔弱的少年, 正专注地煮着茶, 但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少年有些紧张，清河公主目光若有似无地看着那少年，里面有着纵容与笑意，那少年抬眸对上清河公主的眸光, 似有些不自在一般低下头去，给人一股含羞带怯的感觉。
    虽然两人年纪不符，但看着却是极为相衬的, 江北塘心中隐隐感到不舒服, 不禁多打量了那少年几眼，只觉得那少年隐隐有些熟悉, 思索了下，想起来是当日在街上冲撞到他的男人, 也就是清河公主的男宠。
    江北塘浓眉不觉拧了下, 但也没说什么，很快地将视线移到清河公主身上。
    清河公主似乎这才注意到江北塘的存在，目光落在他身上, 脸上虽然含着笑, 只是那笑却未达到眼眸，“今日是什么风把侯爷给吹来了？”
    江北塘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调, 内心原本有些不悦, 但看到她苍白憔悴的面容后, 内心的不悦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了满满的担忧，原本想询问她身子如何，但忽然想到还有外人在，便止住了口，他转头看向正煮着茶的檀生，冷声道：“你先出去。”
    檀生指尖一顿，不由抬眸看向正不悦地盯着他，身材魁伟，通身威仪的男人，他自知失宠，不敢触怒他，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主人究竟是谁，于是他有些不安地看向清河公主，请求她的指示。
    清河公主目光落在檀生身上，他原本就生得柔媚，委屈时，更加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神色，清河公主倒是喜欢他这副惹怜的模样。江北塘就不同了，他看着他这副模样恨不得扇他两巴掌，再把他丢出去。
    “檀郎，你不必出去，继续给本宫煮茶。”清河公主语气温柔地与他说道，等看向江北塘时，又是一副冷漠得让人心寒的姿态。看着江北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清河公主内心便有些不悦，他莫不是还以为他们还是夫妻么？
    见清河公主偏向自己，檀生内心不由暗暗感到满足，他温驯地说道：“是。”他道，而后继续认真地煮茶。
    “侯爷，莫忘了，你我已经和离，侯爷是否管得太宽了些？”清河公主冷声提醒他道。
    听到“和离”两字，一旁煮茶的檀生先是一愕，而后心口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他怎么都没想到公主竟然和定北侯和离了，檀生唇角悄然上扬，内心禁不住的暗喜。
    他那抹暗自得意的笑容落入了江北塘的眼中。江北塘俊脸禁不住一沉，想到当初清河公主为了这名男宠和自己争执的事，江北塘心里瞬间像堵着什么似的，有些窒闷，然而，他也十分清楚他如今没有立场去干涉清河公主所做的任何事情。
    清河公主见江北塘铁青着脸不说话，不由笑了下，好吧，自己的确太不给他面子了，清河公主缓了语气：“侯爷请坐吧。”清河公主虽然不愿意看到他，但也打算在檀生没有为难他。
    江北塘冷着脸到一旁坐下，目光不觉落在她的男宠身上，看着他悠然地从茶台中取出茶杯，不紧不慢地倾注茶汤，那一举一动都尽显女气，脸上不由露出些许嫌恶之色。
    清河公主看到江北塘的神色，不由暗笑，她承认，留檀生下来就是为了隔应他的。
    “侯爷找本宫有何事？”清河公主随口问，目光仍落在檀生身上，看他总是比看着冷着一张脸的江北塘赏心悦目的。
    檀生一边倒茶，一边凝神去听两人的谈话，清河公主看出他的小心思，唇角不觉微扬。
    江北塘没有再理会那名男宠，侧目看她，见她一直看着那名男宠，脸一沉，“清河。”
    清河公主这才收回神思，淡淡瞥向他，“怎么？”
    “为何把我的人撤走？”
    江北塘此趟来并不是为了挽回两人的关系，也知道和离一事并不是她一时兴起做出来的决定，在过去的日子里，不论她再生气也没有与他提出和离，所以江北塘尊重了她的决定，他只是不满她撤走了他给她的侍卫，认为她此举太意气用事。
    清河公主听着他用质问的口吻与自己说话，也冷下了脸，讥笑道：“侯爷不也说了那是你的人。不是本宫的人，本宫为何要留下他们？”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僵凝起来。
    江北塘阴沉着脸，定定地看着她，许久都没有出声，不是他不想出声，是殿内有第三个人在，清河公主不介意，但江北塘介意，就算两人已经和离，但有些话江北塘还是想和她在私底下说。
    两人皆沉默下来，檀生那边的动静便显得格外的惹人注意，檀生心口一提，尽量放轻了动作，他暗自观察了两人的神色后，才起身，将茶汤递送到清河公主面前，“公主，您尝一尝檀生煮的茶。”
    江北塘看着他殷勤的模样，只觉得甚是碍眼。
    清河公主端起檀生递过来的茶，瞥了江北塘一眼，才端起茶喝了一口，茶香在口腔唇舌间四散，清河公主精神顿时一震，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她看向檀生，含笑道：“檀郎，你煮的茶越来越合本宫心意了。给侯爷倒一杯吧。”
    清河公主话音刚落，江北塘便冷声开了口，“不必了。”
    清河公主闻言也只是笑了笑，放下茶盏之后，与檀生说道：“檀生，你先下去吧。”
    清河公主了解江北塘的性情，江北塘不喜欢在外人面前与她说一些比较隐私的事情。
    “是。”檀生虽是不情愿，但还是退了下去。
    檀生下去之后，江北塘脸上那股不近人情的冷意才消去，显露出真正的情绪，
    他目光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身子可还有不适？”
    清河公主被他这话触及到伤心事，面色变冷，“这是本宫个人的事情，不劳侯爷挂怀。”
    江北塘表情一滞，怎么会与他无关？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然而想到她之前坚决不承认孩子是他的那些话，江北塘便没再与她纠缠此事。
    “神卫军你应该留着，这是为你的安全着想。”江北塘语重心长地与她说道。
    然而清河公主却不领情，她很不喜欢他说教的口吻，清河公主端起茶，眼眸微垂，看着那浅黄色的茶汤，淡淡地说道：“江北塘，没什么应不应该，本宫不喜欢，不想留着。”
    江北塘语滞，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受浮上心头，让他感到心情有些低沉，他目光紧攫着她的面庞，低声说道：“清河，你存心要与我断得一干二净？”
    “是。”清河公主回答他这问题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清河公主放下茶杯，抬眸与他对视。
    她眼底的决绝让江北塘不禁苦笑一声，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他极其认真地与她说道：“清河，把神卫军留下来，这不是强迫，是我的请求。”
    清河公主怔了下，江北塘说这话时，一直深深地望着她，眼中有些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忧郁，大概从来没有见过江北塘这般妥协的神色，而且她这才注意到，几日未减，他竟然苍老了许多，两鬓也多了些许白发，再想到过去意气风发的他，清河公主心底不禁有些动容，到底是曾经爱过的人，如今却要断得一干二净，谁能够没有一丝一毫的伤感。
    “那些人只听令于你，你想要把那些人留在本宫身边，是想要监视本宫么？”虽是不满的口吻，但态度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冷淡。
    “我没有要监视你。”江北塘没有因为清河公主的误会而感到恼怒，他看着她，有些话想说却又无法说出口，最后说出来的却不是内心所想，他顿了下，紧接着又说道：“从此之后，神卫军只听令于你。”
    清河公主沉默下来，其实撤走神卫军她内心是有点堵气的成分在的，当初在定北侯府里，那帮人只听令于江北塘惹得清河公主很是不满，但他们的实力清河公主是给予肯定的，如今江北塘给了她一个台阶上，清河公主虽然心动，但还是放不下面子。
    “不必了。”清河公主语气清淡道，言罢内心隐隐感到懊悔。
    江北塘看到她眉眼间的冷意，却没有就此罢手，他仍旧好脾气地说道：“你何必要拒绝我的好意？不论如何，你都是江宴的母亲，从江宴出生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便无法再断得一干二净了，清河。”
    听到江北塘略显沉重的话语，清河心口也往下一坠，她唇边浮起嘲讽的笑容，“所以这一切的都是为了江宴？”
    江北塘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除了这个答案，江北塘不知道还能如何回复，说自己担心她？怕她遭遇不测？两人如今已经和离，再说这些未免太迟了，而且江北塘既然决定不负李兰芝，便不打算与清河公主再有任何牵扯。
    清河公主听到江北塘的答案，内心那股隐隐的期待感落空，清河公主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什么可期待的。也许是源自于多年的不甘心吧，尽管明白两人不可能在一起，也希望能够听他承认一句，他爱过她，这已经成为她心底的一个执念。
    但其实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吧。“好，那就让他们留下来吧，只不过从此之后，他们只能听令于本宫。”
    江北塘闻言放下心来，“好。”
    清河公主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探究他脸上的神色。
    江北塘看着她憔悴的容颜，深眸中流露出内心的矛盾，犹豫了许久，江北塘还是说了一句：“清河，对不起。”
    清河公主睁开眼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不起本宫什么？”清河公主想到之前与他的种种纠缠，或许她更应该与他说一声对不起，不过清河公主绝对不会对江北塘说出这三个字。
    江北塘避开了她投来的视线，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他目光落在茶桌的方向，想到她方才与那名男宠相处的模样，就算没有他，她也会活得很潇洒快活。
    “和离一事，我同意了。”江北塘转移了话题。
    “同意得很干脆嘛。”清河公主不觉冷笑一声。
    江北塘浓眉皱了下，回眸定定地凝望她，“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么？”
    “的确是。”清河公主哼了下，又觉得自己这行为像是在堵气，既然选择和离，何必再怀揣着怨怼？清河公主看着眼前这种她曾经眷恋不舍的俊脸，内心忽然升起伤感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许久，各自眼中的情绪都有些复杂。
    清河公主先收回了目光，她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江北塘，嫁给你之后，本宫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当初本宫的确是想和你好好过的。”
    江北塘目光一怔，大概是没想到清河公主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来，他呆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些许柔色，他以一种深沉的语气说道：“我也是。”
    清河公主闻言唇边露出一浅浅的笑容，这个答案不是她最满意的，不过也算可以了。
    江北塘走后，清河公主将檀生叫了进来。
    檀生进去时，清河公主以手支额，歪靠在榻上，一手把玩着茶杯，像是在凝神思索着什么，眉眼间又似有股淡淡的惆怅。
    清河公主大概并没有注意到他进来，檀生只好开口打破沉默：“公主。”
    清河公主这才抬眸看他，微笑道：“等很久了？”
    檀生摇了摇头，连忙回答：“没有，檀生没有等很久。”
    清河公主莞尔一笑，道：“你继续给本宫煮茶吧。”
    “是。”檀生回到茶桌前坐下，继续为清河公主煮茶。
    清河公主的目光不由跟随他优雅的动作移动，而后视线向上移动，她看着他脸上满足的笑容，不明白他在满足什么，她忽然开口问了句：“檀生，你喜欢本宫么？”
    檀生先是一怔，而后耳根微微生热，他抬眸看着清河公主，无比坚定地说道：“喜欢。很喜欢。”
    清河公主看着真诚又清澈的眼眸，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内心不由一动，她轻轻一笑，“既然如此，你便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吧。”
    檀生的回答取悦了清河公主，清河决定继续宠幸他。
    清河公主想要真心待她之人，不过她如今却再也做不到用全部的真心去对待一个人，要她为了一个人放弃她所拥有的那些男宠也是不可能的。清河公主曾经想过为江北塘而收敛自己，但到了这个年纪，她已经不可能再做那样天真的事。她喜欢男人，就像喜欢万紫千红的花儿一般，每一个男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独特的魅力，她爱江北塘的时间最长，但她也会短暂地沉迷于其他男人给她带来的快乐之中。
    对檀生的宠幸能维持多久，这取决于他能取悦自己多久。
    作者有话说：
    现世应该就写到这了。
    重生我原本是考虑写双重生，两人回到未成亲之前，然而一开始没有恢复记忆，还是年轻时的思想，只不过是借由一些梦来牵系两人，加强羁绊，后面再慢慢恢复记忆，不然两人还是一把年纪的谈恋爱，就怪怪的。不过我看大多数小伙伴儿似乎不想重生he了，所以我再考虑一下好了，其实我觉得也没必要写了～
    143重生（一） ◇
    ◎……◎
    “小姐, 小姐……”
    李兰芝是被自己的丫鬟桂儿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 年轻秀气的丫鬟, 不由感到一阵错愕，李兰芝蓦然从床上坐起，她奇异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十分的利索轻快，完全不像是在病中的模样。
    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么？李兰芝不知所措地看向站在床旁边的人，她记起来这是她的丫鬟桂儿, 可是，她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年轻？难不成她还在做梦？
    “桂儿？”李兰芝张口唤了声，听到自己那清脆的声音, 她内心又是一阵错愕, 这声音听着就像是自己年轻的时候。
    “小姐，您怎么了？”桂儿看着自家小姐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仿佛不认识自己似的，不禁忐忑地问道。
    李兰芝摇了摇头, 内心惊疑不定, 只怀疑自己仍在做梦，可如此真实的感觉却不像在做梦，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感到一阵痛感。
    桂儿更觉疑惑, 又见天色不早，忙道：“小姐, 您快些起床吧, 您待会儿不是要去看瑾春小姐的及笄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