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爱琴海奇迹
第387章 爱琴海奇迹深秋的天气透露出些许寒意,君士坦丁堡的气氛却十分火热,市民们徘徊在大街小巷,谈论着国事,战事,闲事,也谈论着近来召开的奥林匹斯运动会。
1477年10月15日,来自各个行省,总督区,殖民地和附属国的代表团齐聚奥林匹斯山下的大教堂外,东罗马皇帝伊萨克三世宣布了东罗马帝国第一届奥林匹斯运动会的正式开始,以“荣誉,忠诚,信仰”为主要信条,以“更快,更高,更强”为主要口号,呼吁运动健儿为自己拼搏,为家乡争光,为祖国奋斗。
由于奥林匹斯运动会立项时间太短,奥林匹斯运动场的各项配套运动设施未能完工,再考虑到交通成本问题,为了让更多百姓沉浸到运动会的氛围之中,主办方决定将赛场分开,除开幕式在奥林匹斯山脚下举行外,其余运动项目分别在爱琴海各大城市进行举行。
于是,在这两个月里,爱琴海两岸的各大城市陷入到狂欢之中,君士坦丁堡的足球和骑士竞技,拉里萨的赛马和马术比赛,帖撒罗尼迦的标枪和铁饼,尼西亚的游泳比赛,士麦那的摔跤和拳击,雅典的马拉松,米斯特拉斯的战车驾驶……除了古希腊奥运会传承下来的传统项目外,1477年奥运会还多加了足球与游泳,前者被定为东罗马帝国的国球,后者则是在水手群体的大力要求下得以加入。
由于东罗马帝国的奥运会从一开始便是奔着商业化的目标而发展的,这场体育盛宴也极大推动了爱琴海各大城市的工商业发展,在繁荣盛世下生活二十年的公民们家境殷实,一些富裕人家借着这次机会组团旅游,在一座座城市里观看一场场比赛,各大城市在皇帝的号召下开展商品博览会和音乐美术节,大量的人口流动起来,推动着社会财富有序循环。
为了进一步刺激城市公民观看奥运会的热情,以撒还倡导承办各大项目的城市发行纪念币,提供纪念册,满足公民的收集欲望,一些富商贵族总喜欢拿着集满纪念币的木盒到处炫耀,哪怕是较为贫困的市民也能在自己城市的运动场中为体育健儿们加油助威。
尽管准备时间十分仓促,运动员们完全就是临时挑选出来的,刚果代表团的铁饼选手甚至就是大使本人,公民们还是十分高兴地观看着这些并不出彩的比赛,他们知道运动员水平不行,但只要有热闹看,只要有小吃买,他们就是十分幸福的。
截止到1477年11月15日,奥运会已经进行过半,十五枚金牌已经诞生,中央行省凭借更加密集的人口和更加优秀的公民素质拿到了其中的五枚,全面领跑金牌榜,阿非利加行省和马其顿行省均为三枚,来自刚果王国的短跑代表队竟然击败了一众对手,为自己的国王夺取了一枚金牌,来自昔兰尼加行省的代表队则凭借一位东非黑人外援的帮助夺取了马拉松项目的金牌。
还有一半的奖牌尚待夺取,奥运会的气氛更加火爆,爱琴海城市的商业贸易额度节节攀升,一些来自外地的公民往往还会顺便拜访各大圣地,这让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宰相和牧首也感到了一丝欣慰。
除了资本家和贵族的投资之外,奥林匹斯运动会的各项开支由皇室,政府和教会进行平摊,并不会向老百姓摊派税收,帝国正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加强国家向心力,提振公民消费热情,推广东罗马文化,如果真向老百姓要钱,他们的参与热情就不会那么高了。
除了做工精致的金银铜牌外,东罗马皇室还秉持一贯的商业化和文化扩张思路,为全体运动员准备了各种带有东罗马特色的礼品,比如丝绸衣物,羊毛衬衫,衣帽,琥珀挂坠,宝石项链……这些商品都带有鲜明的东罗马文化特色,得到了参赛运动员的一致好评,来自殖民地和附属国的运动员会将这些奖品带回家乡,直接促进文化殖民,间接扩大商品市场。
奥运会的举办无疑给爱琴海各大城市的基础建设打上了一剂强心针,港口要扩建,道路要维修,旅馆要升级……水泥厂,采石场,建筑公司……一连串的产业正在蓬勃发展。
君士坦丁堡拥有最好的生活条件和最优良的基础设施,自然吸引了最多的流动人口,他们赞叹着狄奥多西城墙的恢弘大气,赞叹着剑冢纪念碑的古奥狰狞,赞叹着航海英雄陵园的庄严肃穆,赞叹着圣索菲亚大教堂的优雅美观,赞叹着罗马帝国博物馆琳琅满目的珍贵藏品,也和本地居民一起欢庆佳节——在奥运会举办期间,东罗马帝国依然效仿古希腊城邦,提出了“神圣休战”的倡议,要求百姓们将所有矛盾抛之脑后,禁止肆意生事,违令者将受到严厉处罚。
在一些率先挑事者被流放到新色雷斯与埃律西昂之后,公民们总算意识到“神圣休战”的法规不容践踏,君士坦丁堡人和迦太基人握手言和,雅典人和米斯特拉斯人互相祝福,新色雷斯混血与埃律西昂土著互称兄弟。
狂欢中的君士坦丁堡是无比热闹的,但总有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愿同俗。
君士坦丁堡内,从工坊区通往主城区的黄金大道上,道路两旁的黄金树换上了秋装,圣白色的朵渐渐零落,金黄色的树叶挂满枝头,整条大道上仿佛都弥漫着黄金树散发出的淡淡芬芳。
与君士坦丁堡的其他道路不同,宽阔的黄金大道被划分为六条通道,最外侧的两条石质通道属于行人和骑手,较内侧的两条则是属于四轮马车的沥青道路,最内侧的两条则被铺上了硬木轨道,轨道上方还被包裹了铁皮。
这是东罗马帝国第一条采用马拉货车的交通轨道,与后世的铁轨不同,由于重量较轻,也为了避免马蹄受损,这种轨道没有枕木,两条车轨直接埋藏在石质路面下方,基本与地平线平齐,这样可以保证挽马跑出最高速度。
其实,在十五世纪末,德意志的一些矿区已经开始使用木质轨道运输矿石,东罗马帝国的轨道交通并非首创,只是将轨道运用到城市交通中去,加快人员流通与商品交换。
东罗马的轨道列车由十匹健马提供拉力,供搭载五节经过改装后的马车车厢,第一节属于车夫,前两节属于乘客,最后两节则装载货物,由于摩擦力较小,马拉列车不仅能够承载更多重量,还能比普通马车跑出更高的速度,投入使用后,工坊区和主城区的客货交换速度大大提升。
初步设想成功后,轨道交通的模式在爱琴海沿岸逐步推广开来,君士坦丁堡市政府准备通过轨道交通将主城区与三大卫城连接起来,帖撒罗尼迦也开始设计从港口区到集市区的轨道,各大矿场纷纷效仿德意志模式改造运输体系,提高运输效率。
通往主城区的轨道马车上,一位略显稚嫩的年轻人坐在窗边,沿途观赏着黄金大道的美景,心思却飞向了九霄云外。
他穿着航海学校的学生制服,紧身的内衬和挺立的风衣将他正在抽条的健壮身体衬托得淋漓尽致,漆黑的眼瞳中总是显露出藏不住的落寞和忧伤,配合上俊朗的五官,无论走到哪里,总会牢牢吸引异性的目光。
掏出教父所赠的怀表看看时间,年轻人依旧心事重重,显示出与同龄人所不符的成熟与稳重。
他叫安德烈亚·多利亚,出身于热那亚贵族世家,热那亚共和国基本毁灭后,由于坚决主张主权独立,多利亚家族遭到严重打击,他的叔父因病离世,他的兄弟姐妹们四散流离,拉斯佩齐亚自由市的市长迪马尔科·加提卢西奥庇护了一部分多利亚年轻人,将其引入东罗马帝国,接受自己想要的教育。
不少年轻人已经完全融入了东罗马帝国富裕安宁的生活,所欲所求无非只是一份更好的工作,但安德烈亚是不同的,他感激迪马尔科的庇护,感激皇帝的接纳,也愿意为伴他成长的东罗马帝国献上忠诚,但是,他始终没有忘记热那亚的支离破碎,科西嘉的绝望场景,他没有忘记法兰西王国和米兰公国对热那亚的瓜分,并希望以自己的方式完成复仇。
或许是因为他胸怀大志,或许是因为他天赋最好,迪马尔科也最喜欢他,将他收为教子,一直都视如己出。
有了迪马尔科的栽培后,安德烈亚至少能够得到不比东罗马世家子弟差太多的资源,在航海学校里逐步站稳了脚跟,通过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尊重与荣誉,也让一些人看到了他的潜力。
时间尚早,安德烈亚从口袋中摸出一盒香烟,用火绒盒点燃一根,沉默地吞吐着云雾。
“安德烈亚!你还不到十二岁,怎么能抽烟呢!”
一个熟悉而悦耳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青春美丽的少女面带薄怒,用好看的眼睛瞪着安德烈亚。
“艾莎,在航海学校,无论年龄几何,只有学会了抽烟与喝酒,才能成为真正的水手,才能得到真正的认可与接纳。”
“反正我还有几年就要成年了,这都无所谓的。”
安德烈亚淡淡说道,嘴角微微翘起。
由于15世纪末的人均寿命仅为五十岁左右,发育时间也比较短,成年年龄当然会比21世纪更早,每个地方对于成年年龄的规定也不同,东罗马帝国则采用了最为广泛的一种规定,女性十四岁,男性十五岁。
“怎么,要来一根么?”
看着安德烈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艾莎气得满脸通红,赌气般别过脑袋。
名叫艾莎的少女与安德烈亚同岁,但与安德烈亚这位“国破家亡”的落魄贵族子弟相比,她的身份就要显赫许多,她父亲是威尼斯总督区的军事长官,皇室家臣叶尔孤白,母亲是原君士坦丁堡市政官西奥菲勒斯·巴列奥略的小女儿,兄长则是最近当上外籍军团军团长的佐思巴费,称得上名门闺秀。
由于安德烈亚在航海学校的成绩太过优秀,日后至少会成为一支分舰队的舰队长,佐思巴费愿意对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进行投资,在迪马尔科的介绍下,安德烈亚认识了艾莎,前者很快通过英俊的外貌,优雅的谈吐和忧郁的气质吸引了后者,成为了她的未婚夫,叶尔孤白伯爵的准女婿。
对于这种婚姻,安德烈亚当然求之不得,迪马尔科毕竟不常在帝国境内走动,他必须攀上更高的大树,走上更广的平台,在东罗马帝国的权力场中搏得一席之地。
皇室家臣之女,兼具巴列奥略旁系血脉,本身又是一个美人胚子,这种好事,安德烈亚可不会放弃。
这一次,航海学校组织师生前来观看奥林匹斯运动会,安德烈亚却对这些在他看来属于“平民”的娱乐项目没什么兴趣,他找上了艾莎,请求她带自己在君士坦丁堡内旅游。
艾莎对这位才华横溢而气质高雅的同龄人好感很大,本身也对奥运会兴趣不大,立马答应了他的请求,带着他乘坐金角湾游艇,带着他参观罗马帝国博物馆,带着他去听雅典国际乐团的音乐会,陪他一起去听有关科学与文化的演讲,陪他去给航海英雄陵园献。
艾莎出身名门,自然看不起凡夫俗子,见安德烈亚也对这些比较“高雅”的事物感兴趣,在心底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当安德烈亚在航海英雄陵园边庄严肃立,说他的心脏总有一天也会被埋在这里时,艾莎终于认定,眼前的少年志向远大,正是她的梦中夫婿。
见艾莎赌气,安德烈亚也不担心,而是望向窗外的天空,看着浓浓升起的黑烟。
“天冷了,君士坦丁堡再度变成了雾都。”
安德烈亚喃喃自语。
“在我的故乡热那亚,哪怕冬天也从不结冰,天空总是湛蓝色的。”
“君士坦丁堡上空的雾是巴列奥略吐出的烟,巴列奥略的血管里流淌着最纯粹的黄金。”
坐在一旁的艾莎忽然念着,眼神古怪地看向安德烈亚指间的香烟。
“不错的句子,谁说的,皇帝?”
安德烈亚笑了笑。
“才不是呢,皇帝才不会这么无聊。”
艾莎使劲摇头。
“阿纳斯塔修斯皇子在和他的伙伴们吹嘘的时候说的,他认为自己一定会成为一个能够影响历史的人,就因为自己是伊萨克皇帝的儿子。”
“哦?他也学着水手的样子抽烟?”
安德烈亚斯来了兴趣。
“我记得皇帝让教会进行过号召,未成年人最好不要吸烟。”
“是啊,所以他被皇帝狠狠打了一顿,现在正关在大皇宫里不让出去呢。”
艾莎无奈地摇摇头。
“据说,皇帝准备让他到航海学校上学了,以后或许会成为你的同学呢。”
“这倒不错。”
安德烈亚挑了挑眉。
“到时候,你可得把我介绍给他。”
“看情况吧,我们家族虽然比不过那些传统世家和新兴资本家,但也是皇室的近臣,我和阿纳斯塔修斯还有过几面之缘呢。”
艾莎伸出手,安德里亚乖乖地将香烟掐灭,递给艾莎。
“他是个乐天派,也对海洋和冒险十分向往,你跟他在一起,或许能改掉总是皱眉的坏习惯呢?”
“他大概是无法继承皇位的。”
安德烈亚说道。
“皇帝太忙了,压根就没怎么管他。”
“这还用说么,继承法已经确定下来了,下一任皇帝是查士丁尼,再下一任则是君士坦丁,然后就是君士坦丁的长子。”
艾莎耸耸肩。
“伊萨克皇帝早就在给皇太孙铺路了,这些年里,两位皇帝不在的时候,总是皇太孙在摄政。”
“至于共治皇帝查士丁尼,我父亲说,他用不着父亲的铺路,他自己就足够了。”
“我父亲还说,幸亏原本最有希望竞争皇位的阿莱克修斯亲王放弃了东帝国的权柄,跑去格鲁吉亚当了国王,不然他恐怕会在权力斗争中被查士丁尼骗得连渣都不剩。”
“连美名远扬的阿莱克修斯都不行,更别说毫无根基的巴西尔和阿纳斯塔修斯了。”
安德烈亚默默点头,对东罗马帝国的皇室情况有了一些更深的了解。
“据说巴西尔皇子与文官们走得很近,能够得到自由派和文艺派的喜爱。”
“那又如何?这个国家可不是文官说了算。”
艾莎轻蔑地摇摇头。
“我父亲说,现在不比几百年前了,文官政府只相当于皇帝的管家罢了。”
“也没这么严重吧,他们还不是有很多想法与皇帝相左,皇帝也没有要求他们完全遵从自己的命令。”
安德烈亚不置可否地说着。
“算了,反正这与我们无关。”
马拉列车驶入市区,街道上的车马行人密集了起来。
“比起两个月前,人还变少了。”
安德烈亚评价道。
“估计都去看足球比赛了,一群俗人。”
“安德烈亚,你真的对这种热闹场面一点都不感兴趣么?”
艾莎问道。
“这可是足球比赛的决赛,中央行省对战阿非利加行省,代表球队分别是君士坦丁联和皇家迦太基,报纸上都宣传疯了,城内的射击军和皇家骑警全部出动,就怕球迷们闹事。”
“两周前,哥萨克王国的顿巴斯矿工对战马其顿森林,一百多个喝醉了的哥萨克球迷见球队输球,恼羞成怒,直接追着几千个市民打,全被关进了监狱,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看吧,我就说这是野蛮人的运动。”
安德烈亚撇撇嘴。
“这次换我带你出来,是要去涨涨见识的。”
说着,安德烈亚从座位上抄起一份揉皱的报纸,递给艾莎。
“你看看最末一版,皇家科学院的维内托院士的最新研究,关于天文学的。”
艾莎看向最后一版,见其都是一些复杂的论证与晦涩的符号,立马表示看不懂,还给安德烈亚。
“算了,维内托院士准备在君士坦丁广场的演讲台上向全体市民讲解他的研究,我们正在往那里赶呢。”
安德烈亚遗憾地拿回报纸。
“最好的船长绝对得懂天文和星象,上次考试中,天文学是我唯一没有取得第一的课程,维内托院士的最新研究很可能就是下一次考试的考题,我得赶快去听一听。”
黄金大道上,马拉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旁,安德烈亚和艾莎跳下车厢,向君士坦丁广场走去。
相比于人山人海的体育场,这里的围观人群少了许多,科学研究毕竟太过高深,对普通百姓的吸引力远远比不上热闹而有趣的体育竞赛。
安德烈亚和艾莎挤进人群内侧,演讲台上维内托院士正在审阅着手稿,进行演讲前最后的准备。
等待片刻后,维内托环顾四周,有些遗憾地看着稍显稀疏的人群,拿起手稿。
“诸位,我是维内托·维托里奥,祖籍意大利,现在任职于奥林匹斯天文台,蒙皇帝信任,得以加入皇家科学院。”
维内托温和而平静的话语在广场里传播。
“众所周知,我是自然哲学的研究者,原本也接一些工程设计上的委托,但自从发明出望远镜之后,便沉浸在广袤的宇宙中,想通过自己的研究,找出行星运转的规律。”
“陛下曾对我说,当一个原始人仰望星空的时间超过了一定阈值时,当生命开始意识到宇宙奥秘的存在时,距离它最终的解开仅有一步之遥了。”
“这些年来,我在奥林匹斯天文台上进行了长时间的观测,记录与计算,与陛下保持着书信往来,伟大而英明的皇帝曾多次给予我宝贵建议,有时候简直令我茅塞顿开,他的智慧显然已经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所有人,我可以肯定地说,如果不是他不愿将时间过多投入到自然哲学的研究之中,他的成就绝对会超过亚里士多德。”
维内托缓缓说着,台下的众人也没有反驳,这些年来,亚里士多德越来越多的理论被人们推翻,伊萨克皇帝却始终保持着绝对的正确,在他们心中,素未谋面的亚里士多德当然比不上英明神武的皇帝。
“在观测途中,望远镜也得到了进步,陛下的一些小建议让望远镜的放大倍数越来越高,这使我得以更清晰地看到行星的轨迹,并将它们画在纸上,反复计算。”
说到这里,维内托有些激动地鞠了一躬。
“尊敬的诸位,今天,我将会把自己的全部研究公之于众,希望会为你们带来帮助。”
直起腰,维内托清了清嗓。
“首先,我的研究证明了托勒密体系的完全错误,地球并非宇宙的中心,五大行星也并非围绕地球做匀速圆周运动,这与我的观测结果完全不符。”
“根据我的研究,太阳无疑是地球和五大行星的绝对中心,这些行星全都围绕着太阳进行旋转,但运动轨迹也并非圆形……”
“在陛下的建议下,我将行星的运行规律分为三方面,分别描述行星的轨道形状,运行速度和运行周期。”
“第一,所有行星围绕太阳的运动轨迹均为椭圆,太阳处于椭圆的一个焦点上……”
“第二,太阳与行星的连线在相同时间内扫过同样的面积,这是因为……”
“第三,行星距离太阳越远,公转周期就越长,至于这个周期到底如何描述,我暂时还在计算之中……”
“我将会在下一期的《君士坦丁堡周报》上将研究数据开源出去,如果诸位有什么想法,不妨向我的住址写信。”
接下来,维内托又对自己的三大定律进行了讲解,顺便介绍了一下这些定律在星象学上的运用。
“先生,为什么行星会绕着太阳转呢?”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进维内托的耳朵,这是一位身穿君士坦丁堡大学校服的大学生。
“如果太阳是特殊的,那为什么月亮会绕着地球转呢?这也是您之前的研究成果。”
“您之前还在《学城月刊》上发表文章说,木星和土星也有自己的“月亮”,那它们为什么会绕着木星和土星转呢?”
大学生疑惑地问着。
“还有,这种旋转所带来的影响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为什么满月时期,潮汐总会异常变动呢?”
“我知道这当然是上帝的安排,但上帝的安排都是有迹可循的,通过探索自然,我们能够总结出上帝为我们设下的客观规律,这也是陛下的话。”
“这……”
大学生一连串的问题让维内托愣了愣神,不过还是有些高兴。
“这很好,孩子,你的问题非常有价值,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我们现在无从解答的。”
“探索自然之路永无止境,继续追寻,努力研究,总会得到成果的。”
维内托继续回答着围观群众的问题,安德烈亚则拉起了索然无味的艾莎,离开广场。
“听懂了?”
艾莎从神游中醒来,看向安德烈亚。
“我反正没听进去一个字。”
“数据分析当然没听懂,但维内托院士的结论还是都记下了。”
安德烈亚说道。
“这些东西能有多大用呢?”
艾莎不解地问。
“我看这些结论对现实生活毫无半点影响。”
“呵呵,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是有用的。”
安德烈亚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维内托院士专心研究的这几年,航海学校发到我们手中的望远镜的确是越来越好了,一些观测星象的方法也越来越成熟。”
“据我所知,已经有人提出用光学仪器来确定航海方位了,同样用到了天体作为角度基准物,陛下鼓励了这个思路,派人进行研究,将这种仪器命名为纪限仪。”
安德烈亚带着艾莎走向市区,继续说道。
“一个问题会延伸出无数个问题,在解决问题时,学者们会发现,现有的仪器不太行,现有的材料不过关,他们没办法,只能对此加以解决。”
“当他们终于抵达真理面前时,回顾来时的路,却才发现,这条光辉灿烂的路,早已比真理本身更具价值。”
进入闹市区,烟火气息立马浓郁了起来,来自埃律西昂的移民兜售着塔可小吃,来自保加利亚的公民表演着摔跤打斗,阿拉伯归正者的沙威玛滋滋冒油,小商贩的摊位上是不知真假的猫头鹰银币和委内瑞拉宝石,水手的大笑声豪放而粗犷,报童的叫卖声清亮而高昂。
“《体育时报》!马其顿森林队击败尼西亚陶瓷工,为马其顿行省得到一枚铜牌,金银牌的角逐将在今晚举行,诺塔拉斯金银雕刻作坊提醒您,金银雕刻,就找诺塔拉斯……”
“《商业月刊》!李希梅尔化肥厂发表声明,他们已经通过高温煅烧蛇纹石与磷灰石制成了新式化肥,这种肥料对黑褐色的松软土壤效果更好……”
“由于纺织业和化工业兴旺发展,西西里硫磺公司的股价迅速上涨,上涨速度仅次于最新成立的黑海联合茶叶集团,有兴趣的投资者无需继续等待……”
安德烈亚拉着艾莎在闹市中闲逛,似乎是被这种美好的生活所感召,原本冷漠的神情也松动了几分。
“今天怎么想凑这个热闹?”
艾莎好奇地问。
“我以为你会直接回去呢。”
“今天心情不错,随便逛逛吧。”
安德烈亚说道。
“别人都说,无论你来自何方,只要来到君士坦丁堡,立马就会爱上这座城市,爱上她的富饶,爱上她的科学与文化。”
“我父亲曾说,他跟随皇帝第一次来到君士坦丁堡时,这里还只是个大农村,你今天所看到的文化,科技,艺术,都来自于陛下的大力推广。”
艾莎说道。
“这真是一个奇迹。”
“不,陛下最主要的功劳是让罗马公民吃饱了饭,穿起了衣,用的起廉价燃料,上的起普通学校。”
安德烈亚摇摇头。
“只有完成了这些,科技,文化与艺术才能蓬勃生长,这些事物的进步也会带来更好的生活质量,相辅相成。”
“你不能要求一些连饭都吃不起的人钻研科学,你不能要求一些连衣服都穿不起的人读书作文,陛下依靠残酷的对外剥削实现了核心领土的繁荣富足,这份繁荣富足推动了科学与文化的进步,我们与那些殖民地的差距将会越拉越大。”
安德烈亚说道。
“他们的本土手工业会被我们击垮,他们的本土文化会被我们吞噬,他们的经济被我们控制,他们的人才会为我们效忠,他们的人民向往着东帝国的美好生活,却从不会想,这种美好生活到底是怎么来的。”
“现在,能够对帝国造成威胁的没有别人,只有我们自己罢了,但只要陛下还在,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安德烈亚说完,微微鞠躬,向艾莎伸出手。
“走吧,我们去帝国大饭店吃饭,然后去歌剧院听歌剧,等歌剧散场,我们去街边买小吃解馋。”
“我的奖学金还剩下一些,专门用来招待您,我最亲爱的女士。”
艾莎的眼里涌出一抹爱意,将自己戴着薄纱手套的右手交给安德烈亚。
“那就多谢你了,我最信赖的骑士!”
……
1477年秋季,经历三十五年的复兴和发展后,东罗马帝国从覆灭边缘跃升为世界霸权,经济不断发展,文化不断输出,科学技术迅速飞跃,音乐美术蓬勃生长,到处都是一派祥和。
1477年秋季,爱琴海沿岸陷入奥林匹斯盛宴的狂欢之中,来自半个世界的人们感受着东罗马帝国的文明,向往着成为东罗马帝国的公民,他们纷纷惊叹,短短三十五年,旧貌换新颜。
经济的高速发展压制了一切不满,无比充裕的生活掩盖了一切黑暗,东罗马帝国巴列奥略王朝的声望在此时达到新的顶点,人们开始相信,黄金王朝受神庇护,皇朝盛世永不终结。
一场秋雨带来了凉意,君士坦丁堡中,黄金树的落叶铺满大街,衣食充足的人们不必惧怕寒冬的到来,因为他们清楚,下一个生机勃勃的春天就在眼前。
落叶捎来讯息,那是一个丰饶的时代,在海的彼端,罗马人的故乡,欧洲与亚洲之间的交界地,“世界渴望之城”君士坦丁堡,伊萨克三世的黄金时代进入鼎盛时期,各大报纸争相报道,各位诗人尽情歌颂,他们将眼前的场景描述为东罗马历史上最伟大的盛世,将伊萨克三世为他们所带来的高速发展描述为一场成真的美梦,为其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爱琴海奇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