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齐彦名新的身份
第489章 齐彦名新的身份宋彦、米斌等人木木的,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自身地位的转变。
我与罗教不共戴天,言犹在耳……
陈头铁可不管那一套,见人都齐了,就开始在山中的平地处,进行合编合练。
他们更换的武器有很大一部分来路不正。
渠道主要是湖广前线大军解散时疯狂涌入黑市的那一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来自江西剿匪的总制都御史陈金部、山东备倭都司时用部、以及南直隶的各大卫所。
湖广前线解散的时候,大量的武器装备都卖出了极低的价钱,陈头铁听到有这样的路子后,狠狠地掏银子攒了一批。
其他零碎的来路,虽然是黑市货,价格却都不便宜。
有几件不错的大甲价钱很高,来路更是不凡,乃是从“外四家军”手里高价流出来的。
简而言之,不怕查。
陈头铁一个用刑专业的锦衣卫,自然不太懂什么练兵的法子。
人少的时候,还能勉强指挥指挥。
人一多,就时常搞得混乱不堪。
有时候脑子记不过来,还会对某一支兵马出现一些颠三倒四的命令。
偏偏陈头铁的军师,治头大祭酒田赋入京考试去了,这就让陈头铁很是蛋疼了。
练了两天,陈头铁感觉自己有点玩不转。
盘算了许久,陈头铁忽然就想起了裴千户让人送来藏匿的霸州贼帅齐彦名。
那齐彦名领军纵横,肆虐北方,带着一群毫无组织力的乌合之众,还能攻城陷地,逃窜如飞,属实是吃这碗饭的。
这个想法一出,陈头铁就有些心痒难耐了。
他特意让人去找裴元询问之后,得到了裴元“可以试试”的许诺。
然后,闲了很久的齐彦名,就被拉出来帮陈头铁练兵了。
齐彦名这等猛人,闲了几个月,早就闲的骨头都痒了。
见到有这样的机会,立刻答应了下来。
有齐彦名的相助,这大群的士兵在后续的操练中,果然变得进退有序,攻势轮转的很有些样子了。
等裴元赶到泰安府,见识了诸军的合练之后,也对此大感满意。
指挥过大场面,并能打出名头的霸州贼帅,果然名不虚传啊。
陈头铁对齐彦名的威风很是艳羡,出于“我也想装逼”的朴素情感,私下里还想向裴元求教一番。
只可惜,大规模作战这种系统又全面的组织工作,不是裴元能够驾驭的。
除开王守仁这等还未展露锋芒的。
目前为止,裴元见过的,做的最好的也只有一人。
——陆完。
二十多万大军,光是完成调度安排,后勤军需,就是一项庞大的工程。
不要说打仗了,单纯“吃喝拉撒”这四项,能布置的井井有条,就需要很强的组织能力了。
在多路合进的情况下,陆完能都组织出一道逼迫的霸州军无处可窜的严密防线,这样的水平已经优于这个时代的很多统帅了。
如果宁王叛乱的时候,陆完这货不是作为内应,而是作为叛军总指挥的话,这场宁王之乱很可能走向另外的结局。
好在裴元这次动用的人马不算多,陈心坚和五个行百户所各自有二百徐州精锐。另外以一比二的比例,配备了八百多身强体壮的罗教徒。
总数人加起来有一千二百人,对付张永那支队伍,完全称得上杀鸡用牛刀了。
这次裴元动用这么大的阵仗,除了要确保不留活口,另外就是在小范围内进行一次军演,把手头的战力磨合一下。
陈心坚和陈头铁兄弟相见,都很是高兴。
两人嘀咕了一阵后,陈头铁有些担忧的带着齐彦名跑来对裴元说道,“千户,齐彦名几次攻入山东,他的形貌凶狠,体态过人,只怕会被人记住。”
“万一时间久了,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裴元看了齐彦名一眼,齐彦名尴尬的挠了挠头,也觉得自己这个身份是个麻烦。
裴元又看回陈头铁,神色平淡的问道,“你在用他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额。”陈头铁踌躇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反正千户有办法。”
裴元简直被这个答案气乐了,敢情什么都指望老子收拾烂摊子呢。
裴元叹了口气,点评道,“但凡有你弟弟一半机灵……”
后面的话裴元没说,陈头铁羞愧的低下头去。
裴元话说到一半咽下去的原因是,他忽然想到,但凡陈头铁有陈心坚的一半机灵,裴元是绝不可能让他掌管这么庞大的一个邪教组织的。
就算陈头铁是个有些一根筋的家伙,裴元也安排了田赋这种有明暗两种身份的人,帮着插手罗教的各种事务。
而且裴元还把庞大的人力和财富进行了剥离,这才能确保罗教无法离开他而运转。
除此之外,那些紧密忠诚裴元的徐州兵,也被裴元大量的用在了山东。
一部分跟着陈头铁成为罗教的骨干,一部分则化作五颗钉子钉在五府之地。
一旦罗教出现失控的风险,这五个行百户所会立刻截断他们彼此串联,并且联络仍旧忠于裴元的那些力量展开清剿。
裴元希望这一次的会面和联合作战,能让他们意识到各自的角色。
裴元打断思绪,提点陈头铁,“想想你是谁。”
“我?”陈头铁愣了愣,接着一脸忠诚的斩钉截铁道,“卑职是千户的狗!”
这个答案差点把裴元都憋出内伤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吐槽道,“陈头铁,你真他妈是个人才。”
只是看陈头铁那信以为真的样子,裴元还是忍不住无语的提醒了一句,“你是个邪教头子啊,邪教头子!”
陈头铁仍旧不明白裴元的意思。
裴元索性直接道,“认出来就认出来吧。”
“你索性就告诉那些教徒,这就是死掉的齐彦名。只不过被你用大法力炼成了鬼将,他将受你驱使,战无不胜!”
陈头铁听到裴元这个说法,嘴巴不由得张大。
这踏马也行?!
齐彦名一脸懵逼的看着裴元,“千户我听着呢。”
裴元呵斥道,“听着还不赶紧去做事?”
齐彦名仍旧懵逼,“那我做什么?”
裴元道,“你既然是被炼制的鬼将,以后就穿黑衣黑甲,头上戴个带面罩的大盔,平时有人就不要笑了。”
“当然,以后军中也不好直呼你的名字,免得惹来麻烦。”
齐彦名越发不淡定了,“那我叫什么?”
裴元下意识想说“我儿奉先”,后来想想似乎不太吉利。
再想想高大强壮的齐彦名以后黑衣黑甲,再骑着黑马纵横战场的无敌之姿,当即改口道,“以后就让他们叫你死亡骑士吧。”
齐彦名别扭了一会儿,忽然又感觉,好像还不错。
裴元拍了拍齐彦名的肩膀,“阿齐,好好为我做事,以后有为你恢复名姓,显扬天下的时候。”
齐彦名心情复杂了一会儿,叹息道,“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救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何况,跟着你做事,比跟着六哥、七哥他们踏实多了。”
有了裴元亲自坐镇,上上下下的事情,好像都能很容易理顺了。
不但徐州精锐们训练时配合的更加无间,就连那些罗教徒也在这种气氛的带动下,融入的很流畅了。
换上一身黑的齐彦名,越发的威风赫赫。
他只是在战场上出现,就让士气肉眼可见的在攀升着。
宋彦、米斌等人心中虽有猜测,却也不敢多问。
裴元看出这五人心中犹疑,却也没打算向他们解释。
裴元有让他们为自己效死的情谊,也有让他们为自己赴死的命令。
在很多时候,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选择。
随着队伍的训练越发流畅,裴元也开始紧张的关注起张永的动向来。
张永愉快的大笔收钱后,或许是因为能来得都来了,慢慢的开始提升了速度。
路过聊城的时候,收到的仪程已经远远小于他的期望,这支南下队伍也一改之前的磨磨蹭蹭,选择快速的南向。
张永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进入南直隶的地盘,去获得更多的好处。
裴元反复权衡之后,决定等到张永过了阳谷再动手。
从阳谷往南,是以往梁山泊的地盘,这里隶属东平州,过了梁山泊就是济宁州,过了济宁州就是重镇徐州。
如果在张永出了济宁进入徐州后动手,很容易把麻烦甩给徐州卫和徐州左卫。
徐州卫是裴元规划中的兵源地,徐州左卫是裴元的自己人。
徐州和阳谷之间,就是济宁州和东平州。
如果选在济宁州动手,在济宁这样商贸往来频繁的地方,很难做到完全的遮掩行迹。
那再往前看,就是东平州的梁山泊一带。
这个名字一听就自带故事背景,很容易在刻板印象下,让人误导办案的方向。
而且东平州只有一个守御千户所,真发生什么变故,也有应对的余地。
选定地方后,裴元就组织人手迅速南下。
从泰安州到梁山泊路途说不上远,但要隐秘行军,就得昼伏夜出,然后利用罗教控制的一些村落修整,尽快向预设地点前进。
好在这个时代,户籍人口的流动性很差,官道上平时只有些行商和往来的公务人员以及少量挂剑游学的读书人。
那些脱离官道的村野道路,只要做好保密工作,几乎能完全做到消息隔绝。
裴元等人都有官面身份,一明一暗的照顾着,倒也奇迹般的在很少惊动外人的情况下,依靠着数个据点村落进入东平州,潜伏在梁山泊一带。
齐彦名曾经数次攻进山东,对大致环境还有些印象,打家劫舍的事情,更是行家里手。
裴元和他一起又去踩了点,选定了一处伏击的密林。
为了确定发动攻击的准确时间,裴元又让陈心坚带了少量人,大模大样的沿着官道北上,寻找着张永一行的踪迹。
锦衣卫本就擅长探查情报,很快就和盯梢的人联系上,锁定张永一行的位置。
裴元大致估算了下时间,赶在天亮前,就带人埋伏去了选定的那处山林中。
为了确保不留活口,齐彦名把兵马分成多股,一个个布置在要害的位置上。
陈心坚也带了一小队人穿着官服,以锦衣卫的身份,控制着进入伏击区的商旅队伍。
从早上到日中,一共有七八支商队顺着官道而来,都在进入伏击区前,被陈心坚带着锦衣卫上前拦下,然后引入路边林中杀了。
其中还有一队人中,有个去庐州上任的知府,也被毫不留情的料理掉。
埋伏在附近的兵马,都是能隐约看到前面官道上发生的事情的。
见到陈心坚一次次带兵的上前拦人,一次次的将人引去道旁林中斩杀,一个个也被那残忍冷血的氛围所影响。
就连那些头一次做这种事情的罗教徒,都被莫名的情绪紧抓着。
过了一会儿,有人匆匆的从远方奔来。
陈心坚立刻迎了上去,两人对答了几句,陈心坚就向着林中的方向挥舞了几下双手。
裴元立刻提醒身旁埋伏的士兵,“来了!都打起精神!”
那些徐州卫的兵马已经打过硬仗,只是神色略郑重了些,那些罗教辅兵就有些微微骚动了。
山东刚刚经历过霸州军的几次荼毒,很多地方都自发的编练民壮自保。
这些人被集结训练的时候,还没觉出什么。
毕竟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要有自保之力,才能好好活着。
梁次摅屠村连杀了二百多口,最终事情闹大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对前来走过场的官员不太礼貌,把人激的恼羞成怒了。
不然的话,这样的小事儿,连个水漂都不打。
只不过,在见到他们这边的人,不停的在官道上拦截杀人,很多罗教徒都知道情况有些不对了。
只是越如此,他们越不敢多话。
宋彦倒是大着胆子问了句,自己该做什么,裴元懒得答他,只让他等着命令。
宋彦可是经历过阳谷一战的人,对裴千户的赫赫凶威再清楚不过,哪里还敢再多言。
过了片刻,就见远方官道上有尘土纷扬,大群的官兵拥簇着数十辆马车,缓缓行来。
宋彦看着那些官军,心脏像是猛地坠了下去,又猛地提了上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