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第412章 408溺鳞衔卷，独溯寒流
就像巨轮碾过，许真卿毫不停留，踏在荡漾的时光河畔，赤足在时光沙砾上，锋利足以让仙王忌惮的时光，在他脚下，真的如同沙子一般。漫长岁月，沧海桑田，世间种族兴衰更迭，他遗世独立，即使超然世外，何尝没有一种难言的孤寂？
许真卿有时会盘坐在岁月一角，经文自显，在他周围缭绕，即刻便蔓延而去，让天地枯竭了，又恢复生机，往复不休。
数年后，他起身进入一个残破宇宙，发现了一处极尽特殊的地势，竟然能够威胁到准仙帝境界的他。
这片残破之地与石罐上曾浮现过的一片地势相一致，是那处源头之地！
他深入地势最深处，一路解析，居然闯到了古地府的通路上！
一种地府路为后人所开辟，如荒天帝，曾亲手挖过古地府，但是找不到尽头，最后他更是亲自开辟了一段。
此外，诡异生灵也曾占据部份古地府路，与高原连接。
事实上，最古老的地府，没事实上，最古老的地府，没有人能说清是怎么一回事儿，有人说是天地自然演绎而成的，连着上苍，连着阳间，连着大千宇宙，通向所有的世界，神秘莫测。
“是这条被废弃的路没错。”许真卿照亮黑暗，觉见密密麻麻的通道，做出判断。
这条路意外的荒芜，即使通他路亦如此，纹理模糊，许多地带甚至于尽毁，早就被废弃了。
许真卿很有耐心的慢慢走了下去，并未有太多动作，只是行走在废墟中，在参悟葬下去的那个时代的各种法。
这就是诡异族群越来越强的原因，逐渐积累，万古如一瞬，这样下去，可能会弱吗？
或许“春耕”的时候，谁敢践踏才破土而出的“青苗”，会始祖被严惩，甚至被抹杀。
但如今的界海，已然硕果累累，宛如盛夏弥散，凛冽如刀的风儿，随着秋收之期而步步逼近，大祭所需不要凡人，只需要实力强大的修士。
前世作为诡异始祖，他很清楚，这些都上层建筑，只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诸天的基石，仍然是凡人。
不知不觉来到混沌尽头，许真卿所过之处，万物生灭，随他念头起落，便有大宇宙沉浮。
内敛了气息，许真卿双眸古波无澜，在接下来的数万年里，他都身在混沌中，推演自己后面的路，同时探索混沌，不断完善自己的道。
他的道行日渐加深，实力越发的强大了。
道祖为拓路者，立意深远，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足以开宗立派，而大部分生物都是按部就班，寻图所骥到了这个领域，倒也勉强可以称之为道祖。
早期时道祖称谓，多是一个体系的开创者、奠基人，实力都极尽强大，远超仙王。
后来，沿着古法，沿着前人路走到这个层次的生灵多了，便也就有了准仙帝这样的称谓。
这个级数的进化者距离仙帝真的不是很远了，当将这个体系发扬光大，走到尽头，便是路尽者！
正常来说，路尽者无敌，被尊为仙帝。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心底中像是有一股火光在焚烧，通过双目映照出来，要焚遍诸天。
“迟早要杀入厄土，这个境界需要时间积累，那便用外诸天作为田亩吧。”
许真卿高坐于接引古殿，深处的青铜灯盏，有帝火忽明忽暗，照在他眉间，那道竖纹宛如开裂的仙痕上，熠熠生辉。
殿外界海浪涛翻涌，声如洪钟，骤然间沉寂，恍惚间竟有车水马龙从记忆内走出。他屈指叩了叩膝上横陈的道兵，仙光乍现，宛如清平乐曲，这件曾饱饮无上血的凶兵，此刻却映出斑驳倒影。
第一世，他是溺毙在湖中的鱼儿，被盖亚捞起，随手投送到此界，生死操之人手，半点不由人。
第二世，他跪在小门派前前叩首三千遍，换得半卷《黄泉经》轮海篇，踏上道途，错过九龙拉棺，却在末法时代崛起，拜师炎黄老释，揽尽造化，挖坟掘墓，炼尊魂幡。
就是跌落此地府轮回路，被诡异侵染，却一路吞噬，化身始祖，最终吞噬其他九祖，大祭诸天，成为病者，清明一念，散尽所有，重新来过。
“咔嚓。“
许真卿折下一截焦黑枝桠掷入帝火，火星迸溅间，显出第三世的光景。
彼时他刚解决小祭，立在尸山巅头淋着黑雨，脚下跪拜的仙王们高呼“天帝”。
他却盯着掌心一缕挣扎的残魂发怔，那魂魄沾染着异世气息，分明是当年那个溺死的凡人。
“轮回锁拴得住万灵，拴不住真我。“许真卿并指抹过剑锋，血珠滚落时化作漫天金雨。
每一滴雨都是他斩落的“变我”，有癫狂求道的修道士，有慈悲渡世的苦行僧，此刻皆在帝火中尖啸着消融。
殿外忽有惊雷炸响，竟是荒天帝当年留下的雷池在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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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真卿低笑起身，劫衣无风自动，露出心口处跳动的混沌光源。
那团光中沉浮着三枚印记：一条鱼儿，半卷烧焦的《黄泉经》，还有一座永生的门户。
鱼儿叼起经文，奋力一跃，越过门户，终于逃离池塘，来到一片汪洋，浩浩汤汤，横无际涯，从此海阔凭鱼跃。
“诸天为海，真我便是溯游的鱼。“他抬手门户虚影，飞溅的石屑在半空凝成八个道篆：“不求亘古道，只证此刻我。”
黑暗柳神的枝条骤然绷直，她这位道友，有时候比诡异始祖更可怕，屡次投入轮回，是将亿万次轮回都当作磨刀石的疯魔。
当诸天强者都在追逐所谓永恒大道时，此人早把“我“字炼成了斩断万古的剑锋。
许真卿起身，有时长恨当歌，有时长欢当歌，此时寂寥当歌：“帝火焚天三千界，照不尽、轮回屑。”
“山止涓涓川间行，溺鳞衔卷，叩门残页，俱作心头雪。”
“诸天浪涌鱼龙灭，独溯寒流嚼冰月。”
“万古磨刀声未绝，半池星斗，一襟风烈，铸我锋如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