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祸水
“湛先生,我们需要再提醒你一次,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做伪证需要负刑事责任——”湛时礼主动来警署为徐燊做时间证人,刚开口说了两句便被打断。
“请你务必想清楚。”
“我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面对质疑,他坦然强调,“我对我所提供的证供百分百负责。”
对面两位警察对视一眼,一人提笔记录,另一人问他:“你说你和徐燊是情人关系,前晚八点半以后一直在山顶的观星别墅约会,到昨日中午才离开,期间有没有见过其他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别的证据能证实你所说的话?为什么徐燊之前被我们讯问时没提到你,并且说自己没有时间证人?”
“他不想我们的关系被动公开,”湛时礼的声音平静,看过来的眼神却锐利,“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死者和我男朋友之间的短信对话内容,这种重要信息会被媒体知晓并且公开?”
对面警察被他这样的目光盯得略微不适,还带了一点尴尬,这种案情细节消息走漏被狗仔大肆报道,确实有他们工作疏忽的原因。
湛时礼没有过多追究,接着说:“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九点多时,我男朋友有接到他秘书打来的电话,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我男朋友的手机应该有通话自动录音功能,或者你们可以直接找他秘书来问话。”
警察提醒他:“接到电话并不能证明他当时不在案发现场。”
“能证明手机是在他身上就够了,”湛时礼慢慢说道,“我在他的手机里装了个隐藏app,可以随时定位他的位置,你们可以去查app的行踪记录,上面有清楚记载他前夜的活动轨迹。”
警察目露惊讶:“你为什么装这种app?”
湛时礼淡声答:“我和他之间的情趣而已。”
徐燊刚刚从羁留室出来,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他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律师正在办理手续,他在旁边耐着性子等。
之前负责审讯他的警察过来,说话的语气客气了很多:“徐先生,之后可能还会有需要你配合调查提供线索的地方,麻烦了。”
徐燊难得好脾气地没计较,而是问:“阿sir,你们确定徐子康是被人谋杀的?”
对方道:“不确定,是他杀还是意外,我们还在调查。”
“为什么不能是自杀?”徐燊说,“他当时扑上来抓我攥下我的袖扣,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他故意的,在指甲里留下我的皮屑和物证,摆明了想嫁祸我。毕竟是我揭穿了他的身世把他赶出家门,他身体不好本来就活不长了,想以死报复我不是很正常吗?”
以自杀的方式嫁祸别人,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位阿sir皱眉思索片刻,点头说:“我们会往这个方向查,多谢徐先生提醒。”
律师这边各项手续办完,他们已经可以离开。
徐燊转身出去,一抬眼便看到前方走廊尽头处的湛时礼。他也在跟几个警察说话,目光偏过来时微顿,冲身边警察点了点头,大步过来。
徐燊停步,看着他走近,那些隐约躁动的心绪都在这一刻平静下来。
湛时礼也在打量他,分开不过两天,好似隔了山海。
他走上前,克制地揽了一下徐燊肩膀又松开:“走吧。”
警署外面,蹲守在此的媒体比先前更多。
“能不能说一下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湛先生你是不是来提供不在场证明的?那张亲密照里拍到的人是不是你们?”
“能不能说几句?”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湛时礼充耳不闻,护着同样一言不发的徐燊快步走去车边,拉开车门。
他们一坐进车中,前座的蔡立豪立刻吩咐司机开车走人。
车开出去,把后面的跟车都甩开后蔡立豪松了口气,回头上下打量徐燊一番,嫌弃说:“你回去拿柚子叶熏熏,去去晦气吧。”
徐燊靠进座椅里懒得理人,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其实很疲惫,这会儿松懈下来才觉得困顿难耐。
湛时礼伸手揽过他:“靠过来。”
徐燊轻轻“嗯”了声,顺从转头靠到了他肩膀上。
“……”蔡立豪默默收回视线,只觉得自己大约是个多余的。
到朗庭快十二点,下车时湛时礼跟蔡立豪说了声谢。
蔡立豪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湛时礼点点头,没有解释,揽住睡得有些迷糊的徐燊:“到家了。”
进电梯后徐燊也一直靠着他,闭着眼忽然笑起来。
“你跟paul哥说谢,他回过神肯定要生气,你把他当外人。”
湛时礼淡道:“谢他对你的事这么上心。”
是蔡立豪通知他,他才知道徐燊这边出了事,第一时间赶回来。
“也谢你。”徐燊说。
“不必,”湛时礼握住他的手,“我跟你的关系,不需要说这个字。”
徐燊靠着湛时礼,闷笑贴近了他颈边。
躺上床时徐燊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了。
之前在车上时还困得很,刚冲了个澡这会儿突然又没了睡意。他枕在湛时礼的臂弯里后背贴着胸膛,拉过湛时礼揽着自己的手,转身跟他接了个吻。
“你明天还要不要飞伦敦?”徐燊问。
“再说,”湛时礼轻拍了拍他的腰,“睡吧。”
徐燊不是很想睡,捧着湛时礼的脸继续亲他。
“真不睡?”湛时礼在唇瓣相贴间呢喃。
徐燊喉咙里滚出的声音模糊:“急什么。”
湛时礼的手指揉进他发间,翻身压上去:“那就不睡。”
-
周一徐燊也没回公司,工作交代给秘书,打算休息两天。
这两天的报纸和八卦周刊头版头条,全是他这位肇启主席涉嫌谋杀的新闻。今早的晨报送到,徐燊随手翻开,版面上的配图也是湛时礼护着他走出警署的一张抓拍。
湛时礼去警署为他提供不在场证明,背景底细也被全城媒体扒了个遍,他俩的关系被编排出各种暧昧情节添油加醋,更多的人津津乐道分析他们这段“地下情”对两边公司的影响。
徐燊将报纸翻完,没太大想法。
蔡立豪的电话打进来,问他要不要柚子叶,说一会儿让人给他送来。
“我不搞这些,”徐燊好笑说,“paul哥你别操心了,我没事。”
蔡立豪奇怪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事怪怪的?nic的证词又被那些狗仔爆出来了,好像现在媒体的重点都放在了八卦你和nic的关系上,徐子康的死反而没人在意了。”
“徐子康本来就不重要,有人想借这个事攻击我们吧,尤其是针对nic,”徐燊随意说着,“卓盛就快改选主席了,总要打舆论战。”
“还真是这样,”蔡立豪啧一声,“对你自己呢?有没有影响?”
“倒也还好。”徐燊不是很在意,肇启现在的局面不说是他的一言堂,但也搅不起太大的风浪。
蔡立豪见他心里有数,也不多废话:“你知道昨晚我送nic去警署,他怎么跟我说的?”
听到那句话从蔡立豪嘴里说出来,徐燊下意识地看向厨房里正在准备早餐的湛时礼的背影,静了静,低声笑起来:“是吗?他真这么说的?”
“是啊,”蔡立豪头一次真心夸赞湛时礼,“你男人不错,好好珍惜吧。”
湛时礼过来,将泡好的牛奶搁到茶几上,示意徐燊:“趁热喝。”
徐燊挂线,拿过杯子一口气喝了,搁下时问他:“那位mr. lawrence回复你消息了?”
“还没有。”湛时礼微微摇头。
原本他和mr. lawrence约好今日见面,昨天改机票飞回来前他给对方秘书发了邮件告知,想跟他们重新约时间。那边一直没有回复,也许是周末没看到电邮,也许只是故意晾着他。
徐燊拍了拍身边沙发,示意他坐过来。
湛时礼刚坐下,徐燊突然旋身面对面地跨坐到他腿上。湛时礼由着他,两手插兜后仰靠向了沙发背。
“nic,”徐燊贴近,低下声音,“现在外面都在传我跟你的关系不正经,可能有利益勾结,你还能拿到卓盛主席位置吗?”
湛时礼反问他:“你自己呢?不会被董事局质疑?”
“他们质疑我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徐燊漫不在乎,“你这边才比较麻烦吧?”
湛时礼抬手轻轻捏了捏他耳垂,指腹摩挲过那枚耳钉,淡淡解释:“卓盛现在的副主席是公司元老,也是何铭正的人,他手里股份没我多,但卓盛那些人大多支持他。案情细节走漏、我跟你的关系被大肆揣测报道,应该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现在也在积极联系mr. lawrence那边,mr. lawrence未必看得上他,想借机拿捏我而已。”
徐燊问:“但是现在这样,他们有光明正大地理由不投票给你,你准备怎么办?”
湛时礼道:“我这次去伦敦,本来也是打算如果mr. lawrence不松口,就跟他们签对赌协议。我出任主席后一年内公司业绩指标和股价涨幅没达到预期,会主动卸任并且将我所持有的一半卓盛股权折价转让给他们。”
徐燊皱眉:“这些欧洲佬之前答应了支持你,现在又拿乔,胃口未免太大了。”
湛时礼看着他,忽然问:“seren,为什么要跟警察说没有时间证人?”
徐燊的手指停在他衬衫领口,轻轻拨弄着扣子,半晌道:“你又为什么要特地飞回来给我作证?现在这样卓盛股东没人信任你,你只能完全受制于那些欧洲人,以后做什么事不都束手束脚?”